黄昏时正看大野智和生田斗真主演的最后一集《魔王》,电话铃突响,小龟说外面下雨,她跟同学被困学校,让我给她们送伞去。我问她“你不是书包里天天都带着伞的吗”?她说今天没带。想起早先她不分晴雨总会在书包里放一把伞,我曾说她让我见识了契诃夫《套中人》的真人版。卷起裤腿,打伞穿过幽暗的小区,路上想不起自己上学时长辈们送伞的事了,是因为自己总爱在雨小的时候跑回家?还是因为母亲送的次数太多了,我已记不起具体哪一次了?能记起的是我参加工作后的两年,一天下班,外面下着雨,在我还没出单位门口,没想好是打的还是搭谁的车时,就看见母亲打着伞笔直的立在传达室门口。我并没有打电话给她,她也没打电话告诉我要来送伞。母亲的出现是生命里的惊喜。那一刻涌动在我体内的是融融的暖流,而在我耳边收到的是一片不乏妒嫉的艳羡慨叹之声。在我的人生里,或许正是因为知道,有这样的母亲,我才可以凡事无后顾之忧,“不拘小节”,“轻装上阵”,而可怜的小龟,之所以总是自己带着把伞,或许正是因为大人们从小就教她凡事都要靠自己,要坚强独立。以前每每看到她沉重的书包里天天放着把伞,我总是嘲笑她是“别里科夫”,如今想来或许正是“家长”的不可依,才造成了小龟每日的重负。
走到街上,见雨丝在路灯、车灯的映照下坠落飞溅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,小龟学校门口堵满了车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家长总是这样爱着自己孩子的?很快在一群孩子中看见了小龟,她的同学已被其父开车接走了,问她为什么不搭同学的车,正好路过家门口,她说因为已经给我打电话了,怕我扑空。阵雨转瞬即过,依着我以前的性子,一定怪小龟害我冒雨白跑一趟,而今天我心中似乎充满了内疚,路上还给她买了她喜欢的熟食,美其名曰“同病相怜”,因为她妈和我父母今晚各有饭局。其实是我感到自己比她幸福许多,我希望日后能让她放心大胆的再不往书包里放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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